近日,一段“10后小朋友谈死亡”的视频在网络上引起热议。视频一方面赢得网友对孩子们表达能力的赞叹,另一方面也引发了大众对于生命教育的讨论。

谈论死亡

谈论死亡

有网友说:“大人是通过时间和事情的积累,才可以漠视或者看透死亡,小孩子心性单纯,内心当中没有经验来解读死亡。”

还有网友说:“小孩子不该过早接触这些!生活中不可避免的时候监护人也要起到引导的作用。会不会有悲观情绪影响心理健康。”

之所以这段视频引起网友的热议,除了人们忌讳死亡以外,忽视生命教育才是根本原因。

对于网友们的质疑,其实学界早有定论,生命教育不应该有年龄的界限,但不同年龄进行死亡教育的形式和内容又当有所区别,对此,有媒体已经做过相关分析。华东师大曾经也做过此类调查,在访问的近一千多个家庭中,超过半数家长难以接受向孩子过早开展和死亡相关的活动。

2017年,上海市某医学院校就“死亡教育的需求”对1485名医学生进行走访,发现接触临终患者、经历他人死亡事件和参加葬礼的经历越多,对生命教育的需求程度就越高。所以,人们对死亡的看法确实受阅历影响,但不同的经历带来的影响也会有所不同。比如,在非医学专业的大学里,选修与生命教育相关课程的学生中,曾经有过自杀念头或有过失去亲人经历的确实占了绝大多数。

其实,我国在2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生命教育,并且成为了部分高校的选修课程。

2000年时,广州大学就开设了我国大陆地区第一门死亡教育课程《生死学》。除了生与死的本质概念,包括器官移植、临终关怀、自杀等话题也被纳入课程中。2009年,基于9年的教学经验,创设这门课的胡宜安教授编著了大陆地区唯一生死学教材——《现代生死学导论》,成为不少高校开展生死学课程的教材之一。

2017年,北京大学开设了《死亡的社会学思考》,主讲老师陆杰华教授在接受媒体专访时谈道,西方的死亡社会学一共关注三个议题:死亡、临终和丧亲,基本涵盖了人在生命周期中与死亡能够发生的不同关系。此后,协和医学院、广东药学院等部分高校近也陆续开设了类似课程,写遗书、立遗嘱、写墓志铭、生命卷轴复写、参观墓地殡仪馆、到安宁疗护病房做义工等生命教育的形式也逐步进入到教学实践当中。

八宝山殡仪馆公众开放日活动

近几年来,国内的大部分殡葬服务单位也加入了死亡教育的行列,作为人类生命终极服务的场所,殡仪馆、公墓等单位通过多种形式开展死亡教育,引导群众改变生死观念。

北京大学“生命教育与死亡关怀”清明论坛

然而,目前的生命教育依然难以推进。针对这一现状,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大学肿瘤医院主任医师顾晋认为,与欧美、日本等国家成熟系统的生命教育相比较,中国的生命教育理论和实践仍处于初级探索阶段,教育内容、教学方式及模式都有待进一步提高。他提出,生命教育是培养和提升人们应对及处理死亡事件的能力,中国的生命教育处于探索初期,基于尊重生命理念开展生命教育尤为必要。

顾晋称,我国平均每分钟有7个人被确诊为癌症,4人因癌症死亡。临终三个月过度治疗,病人受苦,最终人财两空。为了避免悲剧重演,应通过生命教育,为肿瘤终末期患者提供更多人文关怀、心理护理等服务,帮助人们树立科学正确的生死观,优生是一种权利,优亡同样是一种权利。

2006年时,山东大学基础医学院医学心理学与伦理学系副教授王云岭开创了《死亡文化与生死教育》课程,目的是缓解医学生对解剖课的恐惧。直到2014年,这门课被制作成视频在慕课等学习平台正式上线,并成为第一批国家精品在线开放课程之一。

在平台上,很多学生留下这样的话:

“我离死亡应该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听了老师的讲课,我将会更加珍惜生命”

“出于想要克服对死亡的恐惧选修这门课,但上完课后收获比预料的要多得多”

王云岭教授说:“当前生命教育课程存在理论过多,实践体验过少的问题,这是主要问题。理性认识可能会被束之高阁,因此要形成更深刻的体验,需要从感性上有所认识。生命教育并非美化死亡,更不是教人怎么死亡,而是教人珍惜生命。”

王云岭教授解释到:“认识到生命的停止就像生命诞生一样,是一个自然事件。以此唤起人们的死亡意识,认识到死亡是生命的必要组成部分。但一般人理解的死常常指的是别人的死亡,而非自己的死亡,认为即使会发生,也在遥远的未来。但事实是,每个人的死亡都不可控,要让人们认识到,死亡并不是病人和老年人的专利。”

让群众对死亡、事业、社会产生更加深刻的认识和思考,从而做出更合理的人生规划,这才是普及生命教育的意义所在。